影回别离(中)

“国事不是过家家,战争也不是。”佐井幽幽地说,“对于已经把小女儿送到火之国大名处和亲的您来说,木叶是否陷入战争大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对于我们这些只有木叶这个家的人来说,真的开始打仗就没有退路了。”

“……花火只是去长长见识。”日向日足板着脸说,“请暗部队长大人不要胡说八道。”

佐井笑了下,小樱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跟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会议还在继续,回忆飞速流过。

那一个晚上来去匆匆,等天亮之时,两人如同偶然遇见的旅人,就这样平淡地告别,背道而驰。影分身前往了前线,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爱人。

军队越来越多,已经见不到难民,只有军人在扎营。四战过后,忍者大军人数骤减,为了保证国家的安全运营,各国都开始组建由普通人组建的军队,十四年过去了,他们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而是从一盘散沙变成了真正的军人,人数之多,甚至可以挑战弱一点的忍村。影分身跟随其中一个戴着火之国徽章的军队,朝边境之处集合。

这一个影分身的回忆也就到此结束。

鸣人思索了片刻,打断了日向日足的喋喋不休。

“日向族长,我很想知道,如果木叶不参与这场战役,火之国能否赢得战争。”

日向日足坐回了位子上,顺道给了鸣人一个不明显的斜眼。鸣人仿若未闻,那双成年后也依旧清澈的蓝眼睛,直射人类灵魂深处。

“当然不能。”日向日足道,“火之国只有普通人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低下,对方可是有多个小忍村和叛忍组成的军队,两相比较,实力差距非常大。”

回忆中,火之国的军队训练有素,整齐划一,而敌方所谓的综合军队,却良莠不齐,一盘散沙。

鸣人没有说话,他早已经过了有一说一的年龄,也学会藏着掖着。他摆摆手,一旁的鹿丸又散下一沓资料,大家拿到手中,纷纷看了起来。

鸣人已经看过资料了,乘着别人低头看字的时候,他脑海中又闪过佐助的身影。废墟之上他遗世而立的样子太过震撼,鸣人突然想起他的那句话。

[……又一个影分身吗?]

又一个……所以之前是遇到过了吗?

希望一旦升起,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明知道是愚蠢之极的行动,然而鸣人根本无法忍耐。如果再收回一个影分身,是否可以得到另外他的信息?佐助的信息是如此珍贵,以至于他那颗大公无私的心,也蠢蠢欲动。

收回一个吧……反正还有其他的,而且看边境的这个情况可能会僵持很久,到时候再派新的影分身去好了……

他说服了自己。

 

卖火柴的女孩又划了一根暖和的火柴。而七代目大人,漩涡鸣人,又收回了一个影分身。

又是大大小小的回忆,像是瀑布一样,蜂拥而至。这样多而密的情绪和信息冲入脑海之中,痛的好像脑浆迸裂。然而鸣人不在乎,他从小就学会忍耐,将那些非人的痛楚嚼碎咽下去,埋起来,因为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人会听见。

但不幸的是,这个影分身没有遇到佐助,他前往了火之国的首都,一直潜伏在王宫附近打探消息。有趣的是他遇到了日向花火。她早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与姐姐不同,她是一个高挑瘦长的姑娘,穿着一身飘逸的华服,站在王宫华丽的庭院之中,白色的瞳孔中一片漠然。

……只是让女儿去长见识,却出现在了王宫之中吗?

鸣人不可避免地深入地去思考这些肮脏的事情:日向日足早有计划,姐姐留在木叶,陪伴在没有背景却自身实力超群的七代目身边,妹妹送往王宫,陪伴在新上任的大名身边。他的这一对女儿,每一个都是日向家族的退路。

资料很长,鸣人准备了些茶点。萌黄将餐车推进来,端上了新茶和糕点。食物进来了,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解,也让加藤静音又有了发言的机会。

“日向族长,最近雏田大小姐的婚事有着落了吗?”她问日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整个桌子的人都听见。

鸣人在内心叹了口气。

“并没有。”日向日足扯了扯嘴角,“小女一直是个傻姑娘,深情又有何用,有些人并不领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向鸣人,但是鸣人依旧脸上火辣辣的,在坐的所有人都知道,日向雏田在等的人是谁。

“那可要快一点了,我记得雏田已经30岁了吧。”静音冷冷地说,“男人或许可以拖一拖,但是女人的青春年华可是很宝贵的,有些人不要太过自私,只顾着自己潇洒,完全不在乎女孩子不可重来的时间,珍惜啊!”

鸣人依旧没有说话。

雏田是个好姑娘,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再美的栀子花,他也不会去摘她。因为早已经有一轮月亮,照耀在他心坎之上。

但是不能说,不可以说,不……敢说。

加藤静音或许知道了:五代目纲手特意将她留下照顾鸣人,她也听从纲手的吩咐,多年来,始终将鸣人当做纲手一样,事无巨细,均一一考虑。但大约是靠的太近,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与那个人的关系。两人如同日月般交相辉映,有种说不出的默契。但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不可以放手。他与他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他应该到更正确的道路上去,那边才是他该走的路。

因为知道她的苦心,才总是无法反驳。

鹿丸再次拯救了尴尬的局面。茶点会提前结束了,会议继续。

鸣人的情绪落到了谷底,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怀疑和痛楚。他从未如此期待着佐助的一切,这些都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他又收回了一个影分身。

 

这一次,居然在路上就见到了佐助的身影。

从木叶出发,不过半天的路程,在那个地方,佐助靠在一棵大树上,吹奏一片叶子。

这一天烟雨蒙蒙,整个世界笼罩在小雨之中,远处的山不是山,近处的树不是树,他和佐助分别站在一棵树的东边和西边,听他吹完这一曲清淡的小调。

[他在等你。]鸣人的影分身说,[每天晚上都在天台上,查克拉分散出去,却只能得到你很少的信息。]

佐助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沙沙沙沙,像是一首诉不完的情诗,鸣人的鞋子有一点点湿润,一滴雨从树叶上掉下来,恰好要滴落在他的发顶上。

那一瞬间如此之短,也如此的漫长。

雨水落在披风上,佐助一只手将他按在粗糙的树枝上,吻落在唇间,却是温柔至极。

分别的第九个月零三天。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童年起互相在意,少年时针锋相对,青年时互表心意,然而已经三十而立,却时常聚少离多,感情就像是关在瓶子里的酒,越是封闭,越是发酵。

我爱你啊,佐助。

我也爱你,鸣人。

这样简单的话语从未从这两个人的嘴里出现,好像只要说出来,某一些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默契就会消失不见,又有什么会从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被打破,谁也不知道,平衡的后面是什么。

鸣人咬了上去,血的味道在唇间蔓延。

佐助、佐助、佐助!

鸣人抱进他,感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感受他硬到让人觉得痛的肩胛骨,感受他的体温,哪怕那是多么的低微。

吻结束了,他推开了他。

[去吧,完成你的任务。]

鸣人弯起一边的嘴角,上面有佐助的舌尖血,将他淡色的唇染得通红。[好不容易遇到了,不来一发吗?你也憋了很久吧。]

佐助毫无波澜地回答他:[像你这样的影分身,根本禁不住什么力气。]

[……]

雨停了。

佐助将一身黑袍上的雨珠抖落干净,又重新向木叶方向走去。影分身站在树枝之上,目送他离开。

 

佐助明明回到村子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前线?

鸣人满脑子的问号,连日向日足和加藤静音在他身边一唱一和,他都完全没有听见。他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一行字,递给了身边的鹿丸。

鹿丸看了几眼,冲他点点头。

鸣人猛然间皱起眉头,但是会议还在继续,他也没有发脾气的条件,他直接将声音传给鹿丸,去质问他的首席参谋官。

[为什么不告诉我佐助回来过?我不是说过,关于他的事情全部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吗?还有,我不信暗部也不知道,佐井不会瞒着我,是不是消息被你扣下了?]

鹿丸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非常仔细地听会议上的发言。鸣人又去追问他,他才提笔在鸣人刚刚写的那句[佐助回来过吗?]后面加了几个字。

[他要走,我拦不住]

对,谁能拦住宇智波佐助?

鸣人没有再追问。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不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或者他也会这样潇洒地满天下地走,跟着他的鹰,去到没有去过的地方。但是他已经被困住了,一重又一重的牢笼,他在里面,他在外面,咫尺天涯。

 

鸣人,又收回了一个影分身。

佐助简直就是毒药,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为了得到他的消息,即使被称之为假公济私,那又怎么样呢。

   

   影分身的记忆冲了进来。鸣人用最快的速度扫过所有的资料,前几天都是非常寻常的赶路和刺探,偶尔进行了一场战斗。而就在数个小时之前,这个影分身见过佐助!

就在战场之上!

两军交战,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这是鸣人第一次亲历普通人的战争,没有炫目的查克拉,没有稀奇古怪的忍术,人与人之间靠着血肉厮杀,每一枪每一刀都刺入骨头,带出血和肉,他们笨拙地互相杀戮着,冲击在一块,身上全是泥巴和血迹,鸣人站在其中,有种地狱一般的错觉。

而佐助就站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普通人之间的战争吗?]鸣人问。

[不。]佐助回答,[这是人和人之间的战争。]

凡人死去,宛若蝼蚁,无人知晓每一个倒在鸣人脚下尸体的名字。鸣人透过他们肮脏的脸,试图去看清楚这个人活着时候的迹象,然而尸体永远只是尸体,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们就看着吗?]鸣人问,[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死去?]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没有出手。

哪怕阻止了这一战又如何,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欲望,又欲望在的地方就有战争。阻止了这一场,也会有无数的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历史就如滚动的车轮,不停地重复,螺旋地上前。

[年少之时,我以为我能改变一切。]鸣人仰起头,战火依旧,他巍然不动。

[然而我能够阻止战争,却阻止不了想要战争的心。我好像已经知道月之眼的真正意义,大约就是因为对人的心……绝望了吧?]

[所以……你后悔了吗?]

鸣人睁开眼睛。

[不。]鸣人说,[我绝不会后悔。]

 

“诸君。”鸣人打断了会议上一个长老的发言。他站了起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对于这场战争,我还想说几句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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