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卷一 守林人(中)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却又刮起了暴风雪。

窗檐上的冰柱又开始变长,鸣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风雪,有时甚至会产生“说不定世界再也不能迎来春天”这样的预感。

永冬,以太福音上所书,恶龙与亡灵从西边的地狱中逃出来,狱火烧干了望明湖的水,先获得消息是水精灵,它们将蒸腾的湖水变为冰雪,试图冻裂骷髅的骨架,但龙息吹散了它们,风雪席卷了大陆,世界陷入了永冬,万物凋零。

所幸只是传说。

又是连着好几天的暴风雪,鸣人失去了他的狼皮大袄,不敢贸然冲入寒潮之中。于是他每天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在火炉边上照看那个沉睡的精灵——他始终没有醒,也无法吞咽,鸣人只能给他喂药水和少量的肉汤,整整三天过去,这个初见就十分瘦弱的精灵,现在已经骨瘦嶙峋,就像一个会喘气的骷髅。伤口依旧没有结疤,却没有新鲜的血可以流出来。鸣人猜想他大约是快要死了。

第三天的时候,用铜制望远镜换来的宝贵药剂也用完了。

煮在壁炉上的水开了,鸣人将最后一份的药剂撒入瓦罐中,熬成浓稠的药水,喂给昏迷不醒的精灵喝。精灵躺在他的床上,腹部缠着一层又一层洗过无数遍的旧绷带,鸣人只是将他扶起来,血就又溢出来,将绷带全部染黑。

九喇嘛跳上床,去舔绷带上的污血,鸣人将它推开,它有点生气,威胁性地露出了尖锐的犬牙。

“不要舔他的血。”鸣人认真地跟它解释,“我好不容易才把伤口里的脏东西全部弄干净的,你说伤口为什么不结疤呢?如果血再流下去的话,会死掉的。”

九喇嘛吠叫了两声。

鸣人摇摇头,“不可以吃掉他……吃掉人类……不,吃掉精灵是不对的。”

九喇嘛呜咽着跳下了床。

鸣人让精灵靠在自己的胸前,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给他灌苦涩的药水,昏迷中的精灵没有办法吞咽,药水就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直从脖子流到胸口。宝贵的药水不可以被浪费,鸣人慌忙间放下碗,沿着药水的轨迹将药舔起来,再用嘴喂给他,药水又苦又涩,他的嘴唇也是一个味道。

鸣人扶他躺回床上,他始终一动不动,看来最后的药剂也没有让奇迹发生。

这一片与众不同的叶子也即将回归大地。

这天夜里,天色最为昏暗的时候,睡得好好的九喇嘛突然开始嚎叫,鸣人恍惚中点起篝火,看到那个精灵突然直起了上半身,昏暗的灯光下,他睁开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面不再是明亮的黑眸,却是一片黑色的地狱,他竖起的上半身被篝火照出巨大的阴影,缓慢转过头来看鸣人的时候,鸣人像是被魔法定住般一动都不敢动,而睡在他膝盖上的九喇嘛早炸起了全身的毛,又像是威吓,又像是恐惧,踌躇不前。

这个样子的精灵,与其说是善良的魔法生物,不如说更像是从地狱中来的亡灵。

但是精灵的目光仅仅是看了他数秒,就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骨瘦如柴的左手,随后在鸣人的注视下,将修长消瘦的手指直直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黑色的血喷满了鸣人的床。

 

天堪堪亮了,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鸣人把爷爷曾经拿来煮一整只野猪的锅都拿了出来,在院子里烧起了水,咕噜咕噜,连续烧了三大盆,九喇嘛不停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好几次都差点绊倒他,鸣人被热气蒸腾的满脸都是汗水,蹲下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他活过来了,九喇嘛。”鸣人开心地说,“他活过来了!”

突然之间活过来了。

这个黑发黑眼的精灵,在黑夜突然醒来,活生生地用自己的手指在心脏中抠出了一粒金色的子弹。在那颗子弹掉落在地上之后,他的肚子上的绷带也被扯掉,露出血腥泛黑的伤疤,隐约可见白色的肋骨。精灵就像挖着不相干的泥土一般,用双手挖掘着自己的腹腔,乌黑的内脏被丢弃在地上,逐渐有红色的血流流出来,九喇嘛跳下去闻了闻被丢弃的内脏,几口就把它们吃完了。

在小半个腹腔都被挖空后,精灵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身体上的伤口,鸣人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眼睁睁地看着他所剩无几的肌肉滚动,蔓延,鲜红的内脏滚动着,大约是肠子、胃、脾、肾或者其他鸣人叫不出名字的内脏开始生长,白色的膜覆盖住内脏,肌肉抽搐着爬上去,皮肤长出来,血块留在皮肤上。

犹如亡灵返世也没有关系,只要活过来就好了。

醒来后的精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赤身裸体、跌跌撞撞地来到室外,鸣人一边叫着“喂喂”一边跟上去,看到他蹲在雪地里用冰冷的雪擦拭自己肮脏的身体。

爱干净这一点,总算有传说中精灵的样子了。

“用雪擦拭身体的话可是会感冒的。”鸣人靠在门上,愉快地说:“你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烧热水。”

精灵放下手中的雪,震惊地看着这个一切都当是平常的乡下少年,鸣人给了他一个灿烂到极致的微笑。

 

大冬天可以泡澡,是只有鸣人向爷爷撒娇时才可以有的待遇。把雪融化成水确实很方便,但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要保持水的温暖,则是需要不停地添加新的热水。但这样的麻烦事不知道为何取悦到了鸣人,他孜孜不倦地烧着热水,快乐到甚至哼起了歌。在他的身边,精灵将整个身体埋入浴桶中,只露出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这样就不会冷了。”鸣人加完最后一桶热水,边擦着脑门上的汗,边欢快地对他说:“等下我先做饭,我和九喇嘛在冬天都是把面包撕扯后加入肉干的汤,你也来一份,不,来两份吧?”

精灵没有回答。

鸣人也没有奢望得到他的回复。他与不会言语的狐狸独自生活在这孤独的林子里五年多,早就习惯了自问自答。他兴致勃勃地煮饭,肉和面包都是秋天屯下来的,因为怕被温暖的房间闷坏,故而冻在柴房中,鸣人没有手套,每次去取食物,都会被那个破旧的锁扯掉一块皮。

没事,舔舔就好了。

一成不变的面包肉干汤新鲜出炉了,大约是昨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九喇嘛没有像平时一样急吼吼地将脑袋埋进汤里,只是厌厌地看了一眼,就团在鸣人常坐的那把椅子下面睡觉。鸣人的肉汤煮多了,于是鼓动着披着床单坐在壁炉旁的精灵,多吃点,再多吃点。

精灵却没有动。

他虽然活了过来,却依旧瘦的不像样子,完全不复初见时的美丽,而他那双像黑宝石一样的眸子也没有了光彩,鸣人在里面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像是这双眼睛将一切的光都吸走了。

“你肯定很饿了,为什么不吃呢?”鸣人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突然十分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天啊!我这个超级大笨蛋!居然忘记了这样的事情!啊啊啊真的太抱歉了!”

他连忙奔出门外,精灵看着他飞一般冲出去,很快又冲回来,手上抱着一大捧黑乎乎的东西。

“抱歉抱歉,我这里没有其他的蔬菜……只有在冬天晒的蘑菇,我居然忘记了,精灵是不吃肉的!还让你吃肉汤,你怎么可能愿意吃呢,稍等一下,我煮蘑菇汤给你喝……”

精灵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鸣人没有等待他的回应,而是乐呵呵地洗干蘑菇,在鸣人第二次路过预备去换一个新锅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唉?”鸣人忧愁地看着他,“你不喜欢蘑菇吗?那就只有……面包了啊。”

精灵放开他,站起身,赤身裸体地走到壁炉的肉汤前,鸣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看到他直接将手伸入滚烫的锅内,将肉抓起来吃。明明是在用手进食这样不文雅的举动,但由他做起来却依旧显得很好看。鸣人都看呆了,直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勺子递给他。

果然传说不可信,精灵是可以吃肉啊。

鸣人连饭也不吃了,就搬了把小椅子坐在他身边看他吃,精灵不慌不忙地喝着肉汤,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又帅又快的,不知不觉间就将四人份的肉汤全部喝完。鸣人问他还要不要再来一点,他依旧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回答,那就一定是要的意思吧?

鸣人又从柴房里拖出一条冻得坚硬的鹿腿,配上两团石头般的黑麦面包,准备切一切,撕扯成小份,再熬一份糊糊。在他把原来的锅拿到室外清洗时,室内的精灵直接将坚硬的鹿腿放在火上烤,随后把只有皮被烤熟的鹿腿啃的干干净净。

鸣人看着被丢弃在火边的雪白腿骨,还有一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冷漠地坐在火边,嘴唇上却还有血迹的精灵,突然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精灵……好像……好像很难养活的样子啊。

不过没事的,春天马上要来了,小动物们都会回到森林里,还有嫩芽,花,果子也可以吃……大概还是……能够养得起的?

鸣人心慌慌地将洗净的锅放在墙角,问:“吃、吃饱了吗?”

对方皱起秀气的眉头。

是还没有吗?鸣人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份面包汤,连忙递给他。

对方哼了一声,转过头。

鸣人猜想对方应该是吃饱了……三人份的汤,秋天捕获的肥硕鹿腿,就算是作为熊的早餐也已足量,何况对方只是位大病初愈的瘦弱精灵。鸣人将最后的疑虑也消除了,他同手同脚地为光秃秃的精灵找了套自己的干净衣服,又坐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还没有介绍过呢……我叫漩涡鸣人,今年16岁,是死亡森林西域的守林人。”他又弯下腰,将在椅子下睡得死死的九喇嘛抱起来,“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九喇嘛,很普通的狐狸,如果硬要说优点的话,大概是……活的比较久吧?”

精灵看着狐狸的眼睛眯了起来。

“原本属于这里的守林人是我的爷爷,他是个特别优秀的猎手,超级超级厉害,五年前他进入了森林深处,再也没有出来,所以我想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千万千万不可以进入死亡森林深处,哪怕你是精灵也绝对不行。”

鸣人没有等精灵有所回应,就继续讲了下去:“爷爷死后,我继承了守林人的工作,具体做什么呢?在冬天的时候,我要监测狼群的动向,如果它们往小镇的方向走,就要提前告诉守卫;春夏的时候,要注意不能让采蘑菇的小孩子走的太深;秋天则要多多巡逻,避免大火烧掉森林……当然,除了这些工作也有很好玩的事情,比如说,这个林子里有好多野莓,鹿也很肥美,对了,这里有一天贯穿伊顿公国的大河,夏天我们可以去那边游泳,就是该死的巨人鳄比较麻烦……”

鸣人与他不停唠叨,简直是想把所有的死亡森林注意事项都一口气告诉他,哪怕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回应,依旧讲的眉飞色舞。说了大约半个小时,鸣人总算把自己能讲的都讲的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来喝了口热水,去问对方的名字。

“啊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

精灵早就坐着睡着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鸣人眼看着肌肉又充盈他的骨架,甚至比此前看到的更要强壮,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甚至连身高都拔高了稍许。但代价也十分惊人——这个弱不禁风的精灵,将鸣人准备吃一个月的口粮在几天内都消化掉了,如果不是因为九喇嘛最近胃口不好,鸣人甚至连自己的口粮也留不出来了。

眼看着就要饿死,这一天,鸣人总算带着精灵去捕猎。

这个冬天太过寒冷,林子里的动物都迁徙到更远的地方去了。鸣人在林子里溜达了一圈,也只不过是捉到几只倒霉的兔子,还不够精灵的一顿下午茶。

于是他想了想,决定去捕鱼。

这是一个大胆的冒险——天气再怎么寒冷,现在都已经算得上初春,河面上的冰块并没有寒冬那么坚硬,走在上面随时都有可能冰裂。但鸣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食物,如果这次还不行,就只能再去一趟镇子了。

感谢爷爷从没有拿钱换过漂亮的精灵,而是换了许多生存的工具,让鸣人干了傻事后还能活下去。他在柴房里找到了很久都没有用过的渔网,那渔网特别的大,九喇嘛叼着一头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举的高高的,不让渔网落在地上被树枝擦坏。而精灵跟在他两后面,手插在裤兜里,宛如一个贵公子出游。

穿越伊顿公国的大河十分有名,用当地的语言来叫,大意为:月光女神的项链。在鸣人的印象中,这条河从未泛滥,也不曾干涸,永远都是不急不缓地流淌着,正因为水源稳定,到了冬天就容易结厚厚的冰层。鸣人小的时候,爷爷到了冬天就带他来捕鱼,总能收获很多东西,还能送与邮差满满的一箩筐。但爷爷走后,鸣人对于食物的需求并不多,反倒是不再来了。

到了湖面之上,九喇嘛吐掉了难吃的渔网,撒着四条腿在冰面上扑腾,鸣人踏上冰面,感觉还是很稳固的。

“到时候你要帮我拉网哦。”鸣人跟他说,“还有感觉冰面有松动的话也要马上告诉我才行。”

精灵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几天下来,鸣人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模样——城主的儿子并没有骗人,这是一只哑巴精灵,不光是不会说话,痛的时候不会哼哼,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打呼,鸣人就没有在他身上听到任何声音,不过没事,九喇嘛也不会说话。

九喇嘛并不知道在鸣人心中他已经和那个废柴怪物被划为了一个等级,它正蹦蹦跳跳地跳到了湖的中央,狐狸耳朵转了好几圈,就在一个地方坐下来,冲鸣人吠叫。鸣人拖着沉重的渔网走过去,奖励般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在冬天捕鱼,说来容易,做来难。

鸣人用小刀九喇嘛坐的地方划出一个直径50多公分的圆,随后又把卷着渔网的铁锹解下来,沿着圆去凿冰面,精灵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大约是累了,又坐在冰上,看他凿冰。

冬日的阳光虚弱无力,但依旧很明亮,反着光的冰面,皑皑的白雪,淡蓝色的天空,一切都是虚幻的,连守林人凿冰的频率都像一曲催眠曲。精灵似乎打了个瞌睡,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激动的叫声吵醒了。

已经在拉网了。

冰面上被凿开的洞比画出来的还要小,可以从侧面看到约二三十公分厚的冰层,正如沸水般冒着烟气,鸣人脱掉了外套,里面的衣服很贴身,露出少年精悍的腰肢,精灵舔了舔嘴唇,却没有听他的话上去帮忙。

渔网十分的沉重,鸣人的头上都冒起了汗,手臂上也浮现了青筋,九喇嘛似乎闻到了鱼腥味,激动地叫唤着,给他打气。精灵手托着腮,看他背负着沉重的渔网,越走越远。

一米,三米,十米……走到二十米都没有拉起一条鱼,但鸣人知道九喇嘛是不会错的,它总是能听到鱼群的位置。他大喊一声,整个人用力成了一条直线,连脚下的冰面都被踩碎了。

“嗷!嗷!”

九喇嘛更为激动地叫了出来!

鱼上来了!起先是一两条,随后是三四条,在渔网里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跳跃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鱼被打捞上来,其中最长的足有一米多,九喇嘛兴奋地跃上渔网,一口咬上最肥的那条。

不知道九喇嘛这只肥狐狸是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已经到极限的鸣人再也承受不了这巨大的重量,他被沉重的渔网压弯了腰,右手紧紧地扣住地面,指甲瞬间崩裂了两块。但这样的挣扎似乎无济于事,隐藏于巨大冰面下的鱼们,也在为了生存而不停地朝前游动,鸣人扣着地面的手在冰面上拖出了数十公分的血迹,都无法阻止大势所趋。

他摔倒了,大军溃败,水下的鱼群瞬间发力,将他在冰面上往身后拖了十来米。河面上的冰窟很小,他不会摔下去,但若鱼网掉下去,他短时间内就再也无法捕鱼了。

丢了爷爷的狼皮披风……接着要丢掉爷爷的渔网吗……

鸣人在内心懊恼着,但能做的只有紧紧拽住手中最后的那片渔网。

直到一直苍白瘦弱的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网。

苍白的日光下,精灵将渔网拽在手里,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似乎只是拽着一只包裹着布料的行囊。

鸣人吃惊地看着他。

精灵穿着他的旧衣服,宽度有些松,高度却不太足。这个精灵单手扯着渔网,九喇嘛挡在他前面挑衅地叫,他看了它几秒,最后绕开了它。

鸣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单手将数百斤的鱼都拉了上来,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是在后花园散了一场步。

鱼都上来了,很快就冻成了干干,九喇嘛去找还没有变得坚硬的鱼,先是一口咬掉脑袋,然后开始从内脏开始吃,呼噜呼噜,鱼血溅了一地。

鸣人没有管他,而是爬起来走到精灵身边感谢他,精灵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那里被渔网勒出了血痕。

“啊……受伤了吗?”鸣人牵过他的手,“这样的伤口,舔舔就会好了。”

他低下头,伸出温暖的舌头去舔他的伤口。精灵猛地将手往后一缩。

“没事的!我不是要咬你,伤口舔舔就好了!”鸣人怕他误会,还将自己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给他示意这种奇葩的治疗方式,果不其然,手指再抽出来时,血已经停了。

“……”

精灵不再拒绝,而是让鸣人为他舔了伤口。他感觉到奇怪的力量在伤口徘徊,那力量既熟悉又陌生。但鸣人舔完就把这事忘了,兴致勃勃地去收鱼。

精灵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死亡森林的……守林人吗?

 

 

TBC

本来昨天应该发的,为什么没有发呢,fgo,你跟大家解释一下。

Fgo:(关我p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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