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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文21号梗
#因为篇幅的原因对原梗做了微调
#眼见着赝作快结束了,我的肝也快枯萎了……FZ,请慢点来,我块瞎了





鸣人打开了教室的灯。
白光大亮,让他的眼睛都微微发痛。
时值冬春交接之季,漫天的樱花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穿着单薄白衬衫的少年靠在窗边,如果不是他的嘴边还有浅不可闻的雾气,鸣人都以为他已经石化了。
他强压下因为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刺眼的日光灯下,身体微微前倾。
“宇智波同学……”
对方没有回答。
鸣人深吸一口气,仿佛是怕吓到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请务必节哀。”鸣人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每一个人都有这天,要么早要么晚,我相信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一定会希望你能尽快——”
“滚。”
少年的那个音发的极低,甚至让鸣人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犹豫了片刻,继续说了下去,“请节哀,宇智波同学,老师一直会——”
然而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沉默的优等生,突如其然地抡起了身边的椅子,狠狠地往他身边摔去!鸣人措手不及,椅子再发出了轰然一声后被甩的粉碎,一块铁片飞出去,直接撞在他的额头上,血瞬间飙出来,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我叫你滚”那个孩子说,声音沙哑到像是要流血。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鸣人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脚步未停,依旧向前,“宇智波同学,你已经是高中生了,请理智一些。”
灯光下,鸣人总算看清了对方的脸,记忆中总是得体而冷漠的少年,因为寒冷而面色铁青,而那双常常闪着自信的黑色眼睛,里面早已经一片漆黑,一如这寒冷的空气。
“老师理解你的痛苦。”鸣人走到他面前,道,“一切都会走出来的。”
“理解?”少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几乎是怒吼道:“你拿什么理解?!凭什么理解我?我的父母,我的家人,你怎么会理解,只是说说——”
“我能理解,孤独也好,悔恨也好,这辈子要一个人走下去,再也没有依靠的恐惧也好,我都能理解。”鸣人温柔道,“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因意外去世了。”
“……”
窗外的风日渐变大,樱花四卷,洋洋洒洒落了一地。鸣人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一只眼睛因为鲜血而无法睁开,然而他固执地睁着另一只,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佐助,老师在这里。”他道,“还有我陪着你。”
他将那个冰冷而僵硬少年揽入怀中,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暖去这个已经高到他下巴的少年。那一点温暖是如此的渺小,又如此的珍贵,他感觉到怀中的冰开始软化,有滚热的水落在他的锁骨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抱得更紧些,更紧些。


“现在有请07级毕业生代表,宇智波佐助上台发言。”
台下发出轰然的掌声,许多穿的漂漂亮亮的姑娘都顾不上自己的浓妆,全部哭的稀里哗啦的。鸣人恰好刚上厕所回来,被她们抬着脑袋哭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
等他猫着腰走到自己位于前排的位子,居然发现身边的小樱也哭了。
“……有必要吗?”鸣人无语道,“你也教过好几届学生了,有这么伤心吗?”
“你懂什么……小屁孩……”小樱哭着说,“万一以后见不到这么帅的学生了怎么办啊……”
“……”
鸣人还想再吐槽她几句,突然东西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他茫然间转头,看到佐助穿着全套的制服,将手里的硬质文件夹收好,施施然地上台了。
……这个臭小子。
“佐助!!!”
“佐助我喜欢你!!”
“佐助……5555我是三班的美惠!”
整个礼堂都闹翻天了,佐助随手将文件夹放在讲台上,又将话筒摘下来,简单地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刹那间,犹如被施展了魔法,原本还在沸腾的礼堂瞬间安静了,唯有手机拍照的声音还在噼里啪啦闪个不行。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佐助带有磁性的嗓音通过话筒,在整个大礼堂传播开来。鸣人看着他的脱稿演讲,摸着自己的脑袋,后知后觉地想,这个家伙该不会拿了文件夹特意打我脑袋的吧?
“在木叶高中的三年中,我的人生发生了许多次的转折,然而承蒙各位的帮助……”
“唉……”小樱突然感叹道,“好快啊,那场意外已经过去三年了啊……”
“恩。”鸣人抬头看着舞台上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的男孩子,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叹息。
小樱突然问:“所以他还住在你这里吗?”
“当然住我家。”鸣人理所当然道,“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在国内也没有什么亲人,这么大的男孩子,去福利院也不会被收养,能住的也只有我这个班主任的家了。”
“我是说以后,他已经成年了,以后呢。不是我说,毕竟是这么大一个人,你的家又不大,难道真的准备让他和女朋友一起跟你一起住吗?”
“我还没有女朋友……”
“你看问题就在这里。”小樱恍然大悟道,“就是因为养了男孩子才找不到女朋友的啊!这样吧,我有一个妹妹,人十分不错,要不介绍给你?”
“等等!”鸣人大惊,“怎么突然就……”
话未说完,台下又爆发出了一波掌声,鸣人立马收回了精神,仔细去听演讲。
毕业季总是有许多事情要做,该收拾的收拾,该纪念的纪念,该告白的告白。鸣人在教室起码写了上百本毕业手册的寄语,拍合照拍的脸都笑僵了,眼见着这事没玩没了,最后实在忍不住,假装肚子痛,一溜烟逃跑了。
一年前,为了接送佐助去市里上深夜的补习班,鸣人买了一辆二手的丰田,大红色的,被佐助吐槽了好久品味糟糕,但鸣人却很满意——在教师车库一大批灰扑扑的车子中,他总是能第一个看到自己的车子,十分适合他这个健忘星人。
今天是毕业典礼,佐助应该会和同学一起去吃完饭,然后去唱唱KTV,一醉方休之类的。鸣人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心里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在长身体的小朋友不在,他就可以随便一些,叫个披萨,或者干脆在楼下买个便当,开罐啤酒,将就将就。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或许还可以在碟片店停一停,租一张好片子,与待考生同住一屋实在是痛苦,半夜打飞机都不敢发出声音……希望佐助可以今天晚点回来!他一边兴奋地想,一边打开了车门。
“……”
“好慢啊。”佐助揉着眼睛从被放倒的椅子上坐起来,“等你好久了,鸣人。”

丰田缓缓地驶出地下车库,鸣人将车内灯关掉,车库外是夏日火热的夕阳,远远挂在西方,伴着一大片灿烂的火烧云。
“你怎么不跟同学去玩?”鸣人带着不明显的抱怨,“我记得你刚入学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朋友的啊,怎么现在都不跟朋友去玩了。”
“我这样怎么去玩?”佐助无语道,“裸奔吗?”
鸣人趁着红灯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出了声——刚才还端庄的少年,连着外套和里面的衬衫,已经全部被揪成了咸菜,露出少年人隐约的肌肉,未有一颗纽扣能够幸免。
鸣人知道他这个学生十分受女孩欢迎,但未曾想到程度也这样激烈,但他怎么记得是只有靠近心脏的那一颗纽扣才有特别的意义,怎么已经到了全都不见的地步?
“晚饭。”佐助看着那片夕阳道,“想吃海鲜火锅。”
吃什么火锅……鸣人想,大热天的,还怕不够上火吗?

蛤蜊,螃蟹腿,鲷鱼肉段……鸣人盯着货架上的大虾——嗯,这一包还有三天过保质期,那一包还有五天,买五天的。
他从一堆欧巴桑中抢到特价的大虾,好不容易挤出来,看到佐助虚虚拢着制服,靠在购物车上发呆。
“都让你呆车里好了。”鸣人忍不住抱怨道,“敞着胸多奇怪。”
佐助没有接话,反倒是岔开了话题,“你刚才和四班的春野在说什么,说的这么开心?”
“请叫春野老师。”鸣人戳了他一下他的额头,“没大没小,她可是前辈。”
鸣人接过车把手,佐助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在超市里,走走聊聊。
“她年纪比你大很多。”佐助意有所指道,“而且听说已经有固定男友了,鸣人。”
“叫我鸣人老师。”鸣人不甚在意地纠正他,“橄榄菜和圆白菜,想吃哪一个?”
“圆白菜,所以你们在聊什么?”
鸣人扑在货架里挑菜,这颗不够圆,那颗又太大,佐助跟在他后面,宛如一只跟脚的狼,鸣人转过身时,还差点撞到他,佐助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鸣人抬起头,突然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
“哇——”他忍不住道,“你好像和我一样高了啊!”
曾经只到他下巴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高,连视线都能和他平行了。
“会比你更高的。”佐助心不在焉道,“所以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介绍妹妹给我认识,靠,香菇居然比上周便宜了这么多!”
两人又买了一大包火锅拉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吃。在毕业之前,鸣人也是一个五谷不分,只知道吃外卖的宅男。然而青少年要成长,只吃外卖是没有营养的。鸣人慢慢开始学习做饭,学会抢购特价的食物,学会如何……养一个孩子。

一开始总归是艰难的。
佐助像一只刺猬,充满了恐惧和彷徨,鸣人接纳他,两人生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总有诸多摩擦。更何况两人以前的关系也不甚多好,只能说是麻麻。
“我以前不太喜欢你。”在一起生活过的第二年,一个大雪纷纷的冬天,两人坐在暖桌里吃橘子,佐助如此说:“你教学水平又差,人又笨,还傻乎乎的。”
“滚你的!”鸣人怒道,“我是新手!新手老师好不好!”
“恩。”佐助在他大张的嘴里塞了一囊橘子,“进步很多了,漩涡老师。”
陪伴是最佳的疗伤药。
佐助慢慢地忘却了那一场意外,又或者是慢慢将他沉入心底,鸣人见他失眠的频率越来越低——一当时他还没有将将一居室隔开来,两人都是男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刚开始一起住的时候,佐助每日每夜都睁着眼睛,像一个黑暗中沉默的尸体。鸣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虽然同样失去双亲,但彼时他还太小,那感受并未如此激烈。
于是他只能闭着眼睛,假装在梦中翻了个身,靠在他身上,用体温表达笨拙的关怀。
亦师亦友,也像是兄弟。鸣人想过未来,等这个孩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谈婚论嫁。他会像个哥哥,始终站在他背后,在他牵起新娘的手的那一刻,留下喜悦的泪水。
简直是最好的路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鸣人先打开空调,再去开客厅的灯,那灯年久失修,常常闪个不停,他总是想着要换个灯泡,但总是忘记去买。
“你先去换衣服。”鸣人一边拎着菜去厨房,一边跟他隔空喊话,“等下来记得把衣服收了啊。”
洗菜,切菜,上锅。
厨房的百叶窗拉开半个,露出窗外的万家灯火,其中一盏尤为闪烁,鸣人隔着玻璃窗一看,是碟片店的招牌。
他的思维越飘越远,胡思乱想,想着今天依旧不适合撸啊撸的好日子,想着明天真的要买个新灯炮……想着佐助这个孩子,怎么好似不太正常?
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青春期的孩子,需求总是很激烈,但佐助却不交女友,床下没有A书,抽纸也不见消耗,莫非是在不好意思?
也是,这房间的墙跟纸片一样薄,就跟他不好意思发出声音一样,对方也一定是在忍耐吧。
所以……他也是在浴室里解决的吗?
“鸣人——”背后传来被腹诽对象的声音,“然后呢?”
“然后?”鸣人连忙道,“快好了,等我切好香菇,再等等。”
佐助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是他的旧套头衫,由佐助穿来,居然已经隐约有点小了。鸣人将香菇摆在火锅里,佐助过来帮他,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火锅搬到桌子上去。
食不语寝不言,鸣人家是从来没有这个规矩的,火锅好没有烧开,鸣人开了两罐啤酒,分了佐助一罐。
“恭喜你考上心仪的学校!”鸣人与他干杯,祝福道,“我为你自豪,祝你前途似锦!”
佐助闷不做声,喝了一口就放下来了。
“然后呢?”他继续问。
“什么然后啊?”
“春野老师给你介绍对象。”佐助提醒道,“然后呢?”
鸣人这才发现他居然还在执着这个问题,也是够死心眼了。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归对家长有诸多探索欲……是探索欲不是八卦欲吧?
“后来就没有谈了。”鸣人将火锅酱缓缓地倒进去,“毕业典礼结束后,一群人围上来要拍照,我和她就分开了。”
“所以是愿意被介绍的意思?”
“应该可以吧。”鸣人苦恼道,“我已经单身26年了啊,等送你去东京上大学,大概我就有时间谈女朋友了。”
佐助没有接话。
一时间,房间内只有火锅噗嗤噗嗤的声音,鸣人习以为常,佐助这个孩子,年纪小,心思却很重,和他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截然不同。他用汤勺将火锅里的料搅匀,又盖上锅盖,闷烧5分钟。
佐助依旧没有讲话,他双手抱胸,坐在他对面,表情被蒸腾的水汽蒸的看不清楚,但那下垂的嘴角,大约不是开心的样子。
鸣人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说你影响了我谈女朋友。”他对佐助解释,“你父母出事的时候,我刚毕业没有多久,怎么说呢,也没有想过要找女朋友的事情,感觉自己还小呢,带完你们这一届,我才真的有种老了的感觉。”
佐助默不作声,将火锅的锅盖掀开了,大量的水蒸气蒸腾上去,电灯泡又一闪一闪,似乎坚持不了太久了。
“我知道。”佐助道,“你只是一个烂好人而已。”
“还不可以吃!海鲜要多煮一会儿啊”鸣人怒道,“还有我才不是一个烂好人啊!”
“怎么不是,明明自己也穷的要死,却无偿接收了自己班的学生。”
“也不对……怎么说呢……”
如果让现在的鸣人来选择,估计还是会做出那时一样的决定吧。
因为理解,因为感同身受,才更加放不下。
时间到了。
这次鸣人掀开了锅子,他率先夹起一块大虾,那虾被烫的通红,鲜香四溢,他直接上手去剥,像握着烫手山芋的孩子,左右换个不停。等好不容易不那么烫了,他才仔细地剥掉虾壳,去掉虾线,喂给佐助吃。
“原谅老师吧。”他笑道,“刚才说错话了。”
佐助叹了口气,他没有接过虾尾,而是就着他干净的手指,将虾吃了。鸣人想他大约是释然了,于是又兴致勃勃地去剥螃蟹。
“大少爷,还要我剥给你啊?快点自己吃啊。”
“懒得剥。”
“喂喂,是你要吃海鲜火锅的吧混蛋!”
又开了一罐啤酒。
夏日炎炎,开着空调,吃着火锅,喝着冰啤酒,再爽利也不过如此。鸣人微微有些醺了,趴在桌上,看佐助吃火锅拉面。
“真吃得下啊。”他羡慕道,“你这样吃下去,身高马上就要超过老师了呢。”
“嗯。”
“到了东京也要和老师多联系哦,不要交坏的朋友,还是要好好学习。”
“嗯。”
“还有女孩子,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对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啊”
“鸣人。”
“嗯。”
头顶的灯又在闪烁,佐助已经吃完面,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紧紧地注视他。
“你会交女朋友。”
“啊?”
“你还会和她结婚吧。”
“你在说什么?”鸣人的酒意褪去了一些,他抬起头来,对佐助的话有些不解。
“你们会结婚,会生孩子,这个公寓———”佐助环视了鸣人租的这间单身公寓,这本就不是特别大的房子,在佐助住来之后,鸣人就用简易的材料将房间隔成了两间,小的那一间是佐助的房间,大的是鸣人的,兼做起居室。如此简陋的配置,只要佐助一转头,就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你们应该会退掉这个公寓。”佐助继续道,“两人各出一些钱,买一套大一些的房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鸣人的酒已经彻底醒了,他从桌子的这一边爬到另一边,总算隔开了那层层白雾,看清了佐助的脸。
出乎意料的是,那表情居然又冷漠,又阴沉。
“如果是你的房间的问题,无论未来会怎么样,我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你的家。”鸣人试探道,“你是在担心这个吧?”
佐助没有回答,他将桌子上的啤酒拿起来,一饮而尽。电灯泡还在一沙一闪,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你说啊!”鸣人生气道,“小孩子装什么深沉!”
“我不是孩子。”佐助道,“我已经18岁了。”
这段话的意思,从字面意思来看,十分像是叛逆期的反应。鸣人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叛逆期嘛,值得被原谅。
然而佐助的下一句话又成功让他炸毛了。
“我不去读大学了。”
“???”
佐助也不想解释,直接站起来收拾碗筷,鸣人慌张地站起来,捉住他的手。
“撒娇也有个限度,你不去上大学去干什么?去便利店打一辈子工吗?”
“我可以自学。”佐助甩开了他的手,带着碗碟,头也不回地往厨房去了。
这下换鸣人跟在他后面了。他与佐助共同生活三年,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不随意乱讲的性格,既然说出不想读书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变成现实。这怎么能让他不心急?
“为什么不去?白天还好好的呢,受到什么刺激了?该不会是害怕离开我吧?!”
佐助将碗碟放进厨房的水槽,又回到桌上拿锅子,听到他这一句,浑身一震,又转身默默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说是呢?”他问。
“………怎么会?你刚才还说自己大了呢,怎么现在就像粘着妈妈的——!”

那一刹那,一直闪烁着的灯终于不堪重负,再发出了一阵爆裂声后,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此同时,鸣人眼前一黑,被巨大的东西扑倒在地,他还未来得及惊呼,下巴就被牢牢锁住,紧接着,他死也想象不到的东西钻入了他的唇中。
是另一个人的舌头。
他的重量,他的呼吸、他嘴里隐约的食物味道。大约有一两秒,鸣人闹钟一片空白,直到空气闸自动跳起,厨房的灯光隐约照亮了身上的人,才猛然开始反抗。
“你疯了嘛!”鸣人又惊恐地推开身上的人,“为什么———”
“如果你被夺走。”佐助冷漠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
昏暗的灯光下,佐助直接脱掉了套头衫,他的裸体还有一丝少年人的单薄,但更多已经是成年男性的伟岸,鸣人猛然一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审视着对方。
“本来想等的再久些。”佐助道,“但看起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如果说鸣人还反应不过来的话,那可能真的是个傻子了。
疑惑,愤怒,恐惧………种种的感情一股脑的冲上前,鸣人一时语塞,直到对方又将他压在他身下,才激烈地开始反抗。
他毕竟是个年长的男人。
两人在榻榻米上疯狂的扭打,谁都不输给谁。佐助的力气太大了,他身上的衣服渐渐被撕扯掉,眼见着就要不敌,鸣人使出全身力气,将佐助狠狠一推!
咚。
佐助软绵绵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后脑勺,敲到了头顶上的桌子。
鸣人惊慌失措,不知道他的情况,连忙摸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他颤颤悠悠地照上去,发现这一撞比他想象中的更厉害,直接撞出了血,对方闭着眼睛,可能还有点脑震荡。
他不知道得先打救护车的电话,还是先逃离这里。最终对于佐助的疼爱战胜了愤怒,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身上的佐助挪出桌底,用袖子去擦上面的血迹。
手机的手电筒十分明亮,犹如探照灯一般,将这个俊美少年的脸照的分毫毕现,鸣人是第一次这么近地去审视这个被他收养的男孩子,心中五味交陈,无法言说。
而就在这时,对方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如果一定要比喻鸣人现在的心情,那大概就是在深夜中看恐怖片,突然从树林中窜出一个杀人狂般的惊恐了。而对方顶着满头的血迹,第一反应居然是——
“你头上全是血!就别脱我衣服了行不行!!”

对方不为所动,继续我行我素,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都解不开鸣人的衬衫纽扣,远没有刚才的力道。鸣人猜想他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可以了,先止血吧。”鸣人无奈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对方依旧没有停下。



这是鸣人26年来经过的最诡异的一幕了。昏暗的房间里,他名义上的那个义子正满头鲜血,压在他身上,执着地解他的纽扣。而他甚至不敢用力推他,怕再伤害到他。

“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是像你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常会把各种的好感搞混,包括亲情,崇拜的感情,甚至对兄长的仰慕。”鸣人轻声说,“我与你三年来形影不离,你可能将我视作了情感的寄托,但这不是爱情,等你再长大……”

“对兄长的仰慕?”佐助沙哑着说,“所以想上你也是仰慕吗?”

鸣人又是一惊,佐助放弃了去解他的纽扣——他现在头脑发胀,看东西都有重影。但他未曾放弃诉说自己的感情。他依旧压在鸣人身上,双手撑地,艰难地往上挪了一些。

于是两人脸对着脸,眼睛已经习惯黑暗,能互相看到对方眼里浅浅的光。

“我想上你。”佐助呢喃,“剥掉你的衣服,扯下你的裤子,狠狠地揉搓你,进入你,让你不停地哭,把你弄的一团糟,连床都无法下去。我每一天都想着你自慰,鸣人,我……”

大约是太混乱了,鸣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果然在浴室里自慰!

“我爱你,鸣人,我本来想着等我再成熟一些,起码……能有与你平等对话的能力……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好害怕,害怕如果等我哪一天回来,这个房间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会有别人的……呆在你身边……”

“你先止血吧……”

“你听我说!”

佐助一激动,鸣人感觉到血就滴落下来,他动都不敢动,仍由这个疯子与他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鸣人……不要拒绝我……我只有你了……求你……”

这一句比以往的每一句都具有杀伤力,鸣人感觉到像是鲜血的东西滴落下来,落在他的眼窝处,顺着鼻子滑下去,滴落在嘴角。

好苦……

好像是眼泪。

宛如那个初春,樱花飞舞,他抱住那个少年,让他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

那一瞬间,鸣人的心软的不行,连挣扎都弱了几分,在佐助再次贴上他的唇时,都没有拒绝。然而这些吻也十分纯洁,他只是不停地,宛如朝圣一般亲吻他,舔去他脸上的眼泪,又舔上去,去亲鸣人额头上隐约的伤疤。

这一个动作维持了很久。

直到鸣人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发出了亮光,他才发现对方早已经晕过去,倒在他在的肩上。

鸣人内心一片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佐助翻过来,用手电筒照他脑袋上的伤口,所幸的是,那个伤口没有他想象的深,已经结疤了。

鸣人看着他,久久没动。

“……不要丢下我……”佐助在昏迷中呢喃,“鸣人……”

“……”鸣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客厅的灯已经坏了,他将厕所和厨房的灯都开到最亮,勉强将客厅照亮,随后又去浴室接了一盆暖水,准备先将他的血迹擦了。花洒的水放到一半水,他突然想起是不是要先去打救护电话,然而他半个脑袋刚迈出门,就又缩了回去。

客厅里,原本应该昏迷的佐助,略带懊恼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苦肉计……鸣人心想,我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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